傍晚时从市区回江宁。虽然还犹豫着要不要等妈妈回来吃过晚饭再走，终于就走了。那时天不很热，一副阴阴欲雨的样子。到了江宁，从桥上走过，满天云舒云卷。风吹过来，是氲凉的，带着些微水气的。我奇怪于那云上的水色，仿佛骤雨初歇，一时却还不能回过神来，及至进了小区，望见地上为雨所浸湿的痕迹，才明白原来江宁是下过雨了。红花继木的新枝子长出来，超过了物业们修理出的长方体的范围，叶子上点缀一点余雨。它们的这一点无拘束，不晓得什么时候就又要被园丁们刈去。龙爪槐开出了白色小花，如同米粒般大小，我原先不知道它们原来也是会开花的。买了西瓜，却失了吃的胃口，只把冰箱里的桃子洗来吃，又胡乱吃些冰箱里剩的，忽然有些后悔没有在家中吃晚饭。走的时候忘记关窗，阳台上又是一片雨打后的狼藉，晒的衣服摸去也有了潮湿的意思，想着“衣润费炉烟”的句子。天黑后，闪电与暴雷大作，随后是大雨。两日未上网，就仿佛又发生些事情，看见友邻的广播里这样说，“胡天翼说：中国网民是世界上最辛苦的网民，一年四季连续不断地要为各地的冤情奔走相告。”竟恰是道尽了一时的愁闷。

到后来经过别的树下，便忍不住仔细看一看。才看见那紫得近黑的树叶间果然缀着紫红的李子，四围的地上也四处可见成熟后落下的果子。想着这一定是因为树的颜色太深所以小区里的人们都没有发现，不然恐怕将等不到这果子成熟得如此就会被摘光了吧。李树旁有十数棵指甲花。都还小得很，花也不甚多。一只很大的鸟从头顶飞过，尾巴很长，黑白两色。抬头径自望着，却原来正从我住的那一幢的顶楼飞来。那一家尚未住人。我常常想着，如今燕子们都去哪里住了呢，我总得不到答案。到家后把三棵李子洗净来吃，味道却很好，我羡慕着那树下的人们，想着若有人同我一起去摘李子，我或者就好意思多拣几个在手中了吧。

我最初知道合欢的名字，大约还是在初中时候，买了黄山书社所出的《唐诗三百首》，里面老杜的句子，“合昏尚知时，鸳鸯不独宿”。但那时我还不明白这开着如粉色绒球花朵的树就是合欢了。老家的四望多水田与水塘，除了村子中人家屋子附近所植的水杉泡桐椿树诸种，树木是不多的。新坝塘埂上的那小小的一棵合欢，大概是爸爸告诉我名字的。那是我童年与少年所见的唯一一棵，正如同四坝子塘埂上的巴豆是唯一的一样。在村子的东头，有一户姓赵的以养牛卖牛和杀猪为生的人家，村子上的人都叫那家男人赵黑蛋。他的老婆是一个胖胖的右脚微跛的妇人。生得有一儿一女，女儿是姐姐，名叫露露。那女孩子，皮肤是黑黑的，眉眼也黑黑的。轮廓是很柔软的，笑起来一种圆润的姿态。在我们还小的时候，女孩子多半是不受宝爱的，这女孩子因为弟弟的缘故，便更少受些重视。我们例行的功课是放牛，从春至秋的放假时候，早晚的田埂上到处是牵了牛的小孩子。这女孩子因为家中专门养牛，放牛的时候就更多些。同时因为发育得较早，很受了些村子上其他小孩子的嘲笑。那一年她至多不过十二岁，而我大约是复读初三或高一。有一天放假回家，下午爸爸使我去放牛，那时我已很少放牛了。因为平常的田埂上草被其他人家的牛吃得差不多了，我便把牛牵去较远的新坝埂上。到了傍晚要回家了，正是经过那棵合欢树时，她牵着她家的大牯牛从另一条田埂上走来与我相碰了。她家的牛，性子是极烈的，幸而我家的牛是在塘埂下站着。我很怕两条牛会打起架来，便牵着牛匆匆地与她打招呼，预备往家去。她却指着合欢的花问我，“这是什么花哩？上好漂亮的。”我说：“这是合欢的花。”又笑一笑，表示赞同她的意见，她也就笑着，牵着牛就此走过了。第二天我们在临近三坝子塘埂的田里打稻，忽然远远就看见人们一起往新坝埂上跑去了。大人们在田间呼叫着，说，“小露露掉到新坝子底下那个老深的潭里去了！”这才知道，原来他们一家在新坝子底下的田里打稻，休息时露露和弟弟去潭边洗手洗脸，滑进了潭里。我问爸爸要不要赶去救，爸爸说：“还等到我们跑那么远去的话，早就没有用了。”但那时，我心里却以为是没有事的，因为有那么多人去救，而她落水的地方离她爸爸并不远的缘故。露露胖乎乎的奶奶，一路哭喊着一路往新坝埂上去时，我犹觉得一些解恨，想着“平常怎么不看你对她好些呢，这时候晓得假惺惺！”但隔了良久，塘埂上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我们把打稻机子停下，听说山咀上的赤脚医生只是来看了一眼就走了，才明白原来真是没有救了。原来她弟弟见她掉下去，吓得不敢喊爸爸，自己在潭边抓了一会才赶去叫爸爸，而露露爸爸自己又到潭里去捞了一回找不到才开始喊的人！新坝埂上的人来来去去，有人拿了大的伞来，用铁叉绑着插在塘埂上遮阴。那一个下午便看见露露的爸爸坐在塘埂上，哭声遥遥地传过来。我问妈妈，为什么不把她搬回家呢，妈妈说，没出嫁的女儿死得不好不能回去的。天气那么热，邻居们已经帮忙做好了小小的杉木棺材，觅定了埋葬的山坡。到傍晚时，便由村子上四个男人抬走，悄悄埋掉了。那一晚的月亮极亮，我记得因为什么事而在村中走动的时候，遇到另外两个小孩子，他们问我：“你还敢在村子上走吗？”我说：“干么事不敢呢？”他们说：“你不怕小露露的魂来找你吗？”我却是不怕的，却为他们说这样的话而伤心了。我的对合欢记得分明，也因此与那坝上柔弱的一株总分不开了。

回到家后，风声已十分地大了。我很少去朝北阳台，这回记起楼下也有的合欢，很愿意再看一会，便搬了椅子去那里坐，一面抱了半边西瓜来吃。前面几幢人家楼下种的多是樱花海棠辛夷之属，而自家楼下一片却只有迎春海桐鹅掌楸，春深时候，彼处繁花似锦，这里却总是绿盈红稀，总是很引以为怅的。这时从楼上往下看去，才发现这般浓翠深阴，却原来自有好看处，而满树合欢花俯视时那样的圆满分明，风里枝叶遥摆的那般疏密错落，我从前实在并不知道。天渐渐黑了，大风吹着不知道谁家的东西哐哐当当响，抱着孩子的年轻父母从合欢树下走过。孩子叫妈妈的声音，谁家的菜落入油锅的声音。我想着寂寞或许也是一个好的东西，当我热闹的时候，这些声音，也是听不见的罢。在这温吞的六月，许多的话不能说，许多的事不能平，只有继续说这花草云天的话罢。但天终于完全黑了，闪电过后是轻雷，夏天的雨落下来了。

虽是端午，其实并无甚可记。心里的烦闷，日里的琐屑，都不待一一去说。从江宁到五塘时已是中午。包大馄饨吃，照着三姐所包的依样画葫芦，只是得不来那秀气而已。这一日光景里唯一柔和的，不过是午后三四点时去楼下拍花草时，所遇的一只花猫。我从前并不喜欢猫，甚至可以说是微微有些怕的，近来却大大的改观，见了猫君们，不由得心里便涌上怜爱。那猫看见我，竟不躲避，一径朝我走来，轻轻喵唔着，且蹭着我的腿了。我蹲下来摸摸它，仿佛认得是对面一楼的一户人家的。于是想着，是不是饿了呢，所以见到生人都要拢上来一番亲热？我并不知道猫们喜欢吃什么，只想着去小区外面杂货店买个什么来，或许会喜欢的罢。就站起来，轻轻对它招手，说：“来，来，跟我一起到小店去。”那猫竟也就跟上来，直至小区转弯处，蹲在一辆泊着的汽车下面，不敢再动了。我怕它会跑掉，索性丢下它，匆匆跑去小店，买得一根火腿肠，跑回去时，幸而猫依然还躲在汽车下。见我去而复归，仿佛十分欢喜，轻轻叫着，竟是迎上来了。把火腿肠剥开放在地上给它吃，它却好像并不十分喜欢，轻轻咬了一两口，抬头望望我，又轻轻咬一小口。我去旁边垃圾桶扔火腿肠的包装袋，那小猫竟丢了食物，一路跟着我来。这情形使我动心，于是坐到小猫旁边的水泥沿子上，一面摸着它，一面把火腿肠掰成小块喂它。它不十分吃，却时时绕着我膝轻轻磨蹭了。太阳还十分光明，风轻吹着，约四五米外三四株矮石榴及月季，此时皆浸在日光里，朦胧珍碧遂隐约着透明与灿烂的意思了。我便这么坐着，直到妈妈回来从我跟前经过。 

后来便去拍小区门外另一户人家院子里的枇杷。正是一堵园墙关不住的那般繁多，缀了明黄枇杷的枝子伸出墙外来了。我回来的公交上，经过曹后村，也见得这样一树枇杷，一个瘦而敏捷的小男孩正爬在树上摘枇杷果，一面扔给园墙上蹲着的另外一个给他接应的男孩子。只是车子一霎儿便过了，使我不得见他们的热闹与喜悦，引以为怅罢了。

下午吃了一个饭豆粽子，是妈妈前日回老家从外婆家带来的。我许久没有吃过饭豆粽子了，从前总觉得饭豆粽子要远远好吃过白粽子的，端午妈妈包粽子时，总是强烈要求多加饭豆。早上剥开第一个粽子时，也总希望“里面有许多许多饭豆！”饭豆形状与赤豆相似而略大，也是红色，味道是粉粉的。粽子里饭豆放多时，把豆子旁的一小块糯米也要染成淡紫的，我们那时便极爱这一道紫，因为这等于说明“这一块饭豆有许多”。如今却觉得无论饭豆粽子或白粽子，只要是家乡所产，就是好的。南京或苏州的那些肉粽板栗粽蛋黄粽豆沙粽，种种名目，我吃时却总不觉得自己是在吃粽子，总好像有那么些缺憾似的，况且南京的粽子又多用芦苇叶子来包呢。但是，这大约只是我的乡土心在作怪吧。

晚饭妈妈烧了满桌菜，爸爸也从店里回来了。南京人的习俗，端午要吃“五红”，大约是龙虾、红苋菜、鸭蛋、黄蟮与雄黄酒，我们那里却并没有这些讲究，只吃鸭蛋与粽子而已。或许古来也曾有，只是到我们那时即已衰微了罢。提到端午的鸭蛋，自然想起汪曾祺《故乡的鸭蛋》里所讲的端午日小孩子挂鸭蛋络子与撞蛋的习俗，如今南京的小孩子多半大约已不晓得，但三姐说今早在楼下还遇见一个将鸭蛋用彩线编成的小网兜兜住挂在胸前的小男孩，可见这风气原先仍是有的。妈妈这回也烧了苋菜与黄蟮。黄蟮我久已不吃，苋菜却保有一贯的喜爱。这却是因为红苋菜的汤汁颜色我觉得实在是漂亮罢了。小时候我们的菜园里年年也都种有，但我不明白妈妈的原因，不管我们如何喜欢红苋菜汤泡饭的颜色，她总爱种白苋菜（便是苋菜汁是普通的淡绿的那种）。村头杨家却只种红苋菜。于是年年夏天的傍晚，我们和杨家孩子吃饭碰头时，看见他碗里那一碗泡得殷紫殷紫的饭，以及他狼吞虎咽的模样，总要生出无限的羡慕，想着那一定好吃极了罢。盛夏已极，苋菜老了之后，还可以把梗子掐下，去皮炒吃，印象里也是很清脆的一道菜。

猫君

枇杷

榴花

迎春藤与不知名字的花，或许是萱草的一种吧。

尺寸是6cm*9cm。

其实本来是想刻成套色的。
但是，但是，我太懒了，刻着刻着，就改变了主意，还是把小狗和月亮刻在同一个橡皮上了……
拍印泥的时候就很痛苦，只好拿了姐姐的化妆棉，撕了一缕一缕，沾上印泥慢慢往橡皮上拍。后来月亮的颜色仍是太淡了，幸而家里有安的马克笔，就拿了金黄的来涂了一下。：）

第二只橡皮章在这里：

五点时，打开电脑里前些日子所下的《续夏目友人帐》来看，一面断断续续地卖东西。到晚上十二点竟也就把续集的十六集看完了。日本的动漫，我所看的并不多，但《夏目友人帐》与《续夏目友人帐》，我是真喜欢的。我有时也会聊发了少年狂，迷上热血类的动漫，譬如大三时的热恋《火影忍者》，甚至一段时间整日逃课去网吧看，直到两百多集，觉得情节拖沓得让人难以忍受才罢了手。又譬如上一个月大爱的《死神》，从第一节追起，每日下班回家，煮了泡面便坐在电脑前开始看，到了夜深时也还忍不住想着“再多看一集”而舍不得睡觉，甚至有几次到凌晨四点才终于躺下，第二天在公司神情恍忽以致同事以为我生了病。又比如《犬夜叉》与《结界师》。不知道是不是凡有妖怪的动漫多是写主人公如何逐渐成长消灭越来越强的恶灵呢，但《夏目》的不同正是在这里。其主要内容虽关于人与妖，却少涉及打斗的具体描写，或者说，它不是以征服为目的，其描写所着重的，乃是人与妖的关系，而这关系的立足点乃是“感情”二字。与《死神》或《犬夜叉》比起来，《夏目》里即使是被作者目之为强大的妖怪，也实在是弱小，至于夏目强大的灵力，与《死神》中的黑崎一护或《犬夜叉》中的犬夜叉比较起来，简直可以视同于无。作者的意思不在于除妖降怪，也是明显的了。自小因为能看见普通人所不能看见的妖怪而被当作怪物的夏目玲子，同时拥有强大的灵力，于是与她所打败的许多妖怪们结下了类于主仆的契约，将它们的名字写在了一本友人帐上，以作日后可以随时呼唤而来为之服务的凭据。玲子在很年轻时便离世而去，外孙夏目贵志与铃子一样可以看见妖怪，虽然自小也因此颇受委屈与寂寞之苦，但在故事开始时，父母早亡的少年夏目借宿在一户极体贴的人家，生活里正是极难得的温柔。贵志在被妖怪追赶的途中，偶然撞断了被封印在一个陶瓷猫咪体中的妖怪“斑”的封印，从此斑便以猫的姿态（其真身是一只巨大而美丽的狼）生活在夏目家中，保护着夏目，虽然那起始的约定是，在夏目死后，友人帐便归斑所有。因了贵志性格里许多的温柔与纯净，此后渐渐做得多的事便是将友人帐上妖怪们的名字逐个归还给它们。过去与铃子发生关系的妖怪们，在漫长的时间里，不知道铃子早已亡去，怀了或寂寞或憎恨或惋惜的情感，而贵志在与它们的交会中，过去的故事偶然流入他的梦境与记忆，虽只远远站着，看到别人生命里至为重要的故事，也分明触到他的心弦。这里面自然也常有其他妖怪的故事，与友人帐或者并无甚关系，只是与夏目贵志有关而已。而《夏目》里又格外使我动心的，乃是如水彩画般美丽的画面与节气的分明。热血派的动漫里，常常角色们从头至尾都穿着一样的装束，又常常总是四季如一季，从不曾有节气的变化，几百集看下来，未免要使人心生疲累，这里面要以《火影》为最。《夏目友人传》初集所叙由盛夏渐渐入深秋，续集则自隆冬转至初春。夏蝉秋叶，冬雪春花，自然随时间的流逝而变化，是更近于生活本来的贴切。这几天正好在扬之水先生《终朝采绿》中看到论日本文学的一篇，说到节气物令对日人及日本文艺的影响如何深刻，这里便确是明白地感着了，并且于感知里，额外多一种感动，这或许因为我也是对物候抱了细微关切的心的缘故吧。

初集看的时间已较久，所记得的已不甚清楚，留下心里的，不过是那个喜欢的感觉罢了；而刚刚看过的续集，最喜欢的则是妖怪巳弥与画中的八坂那一个故事。身为妖怪的巳弥，在春日繁密如雪的樱花丛中与树下的八坂说话。因为害怕八坂知道自己是妖怪而疏远自己，只是在花枝里遥遥地伸出一只手来，两人就这样，成了只有在每年春天才能相见的朋友，或者说是相互爱慕的人更为恰当吧。八坂的出身较为尊贵，因而少自由，他的愿望便是有一天能够获得自由去各处，只是看美丽的风景。“巳弥，为什么呢，我有许多的话想对你说”，“巳弥，如果哪一天我自由了，想随性开始旅游，但是，一个人的话，会很无聊，那时，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这样的话，也算得是表白与约定了吧。这样的春天过去了数年，随后的春天八坂却没有再出现在樱花树下，再一年，又一年，巳弥等了又等，终于开始漫无边际的寻找。八坂，体弱多病的八坂，这时或是已死去了吧。终于巳弥找到了那副画，画着冬日的樱花树林与树下的八坂。是由有名的妖怪画家所画，“他一定是厌倦了人世，逃进了画中吧，所以我要了那张画，为了安慰他，一起开始了旅行。总有一天，等他的心被治愈后，一定会从画中出来的吧。”但实际上，虽是妖怪画的画，也仍只是画着冬天的树林和叫八坂的人的身影的一幅画而已。其实巳弥心里，是早已明白这一点了吧，但仍是带着那幅画一起去旅行，无论晴天雨天，便再不觉得自己是一个人。巳弥偶然弄丢了画，被人拾去，又被卖画的人送与贵志，挂在墙上。前去索画的巳弥，惊异地发现画竟取不下来，于是每日握了满手的花来看望画中的八坂。原来那幅画因为长久地与巳弥在一起，也有了妖力，吸取了贵志的力量，渐渐在墙上长出根来，又渐渐将枝干伸长于墙上了。贵志的身体逐渐衰弱，巳弥遂决定用妖力将画烧掉。“但是在那之前，我想让这棵树开满樱花，像我和那个人相遇时那样，可以帮我吗？”于是漫天的樱花开满了墙壁，在冬日的树林里，徒劳地寻找着巳弥的身影的八坂，画中的八坂，之所以吸取夏目的力量而伸出枝干，或许也是想能够让这樱花重新开放，可以在花树里再遇见巳弥吧？虚弱已极的夏目，在梦境里见到樱花盛开的画中，巳弥终于脱掉脸上的笑脸面具，从树上伸出双手飞向树下的八坂。待醒来后，画就成了一幅普普通通的画，没有了冒出来的枝条，没有了樱花，没有了巳弥，也没有了树下的八坂的身影。“不知何时，这幅画中，寄居了那人的心也不一定吧。”另一个喜欢的画面，乃是夏目被妖怪舔了眼睛，暂时失去了看见妖怪的能力，于是连变成本体的猫咪老师也看不见了。那时的夏目，心里才仿佛略略明白了些那不安的感觉，或许就是寂寞吧。在妖怪被封印后的夜晚，夏目昏睡了一段时间，醒来后眼睛恢复，看见平常总是以猫咪形象示人的猫咪老师，这时却保持着巨大的妖怪的形体，把身体蜷成一个半圆，将夏目围在其中睡着。是为了让夏目在第一时间确认他能不能再看见妖怪吧，这时候的猫咪老师，心里装的，恐怕也全是温柔吧。

冬

傍晚

春，紫云英田野。

可爱而贪吃而狡黠无比的猫咪老师……

夏目贵志

猫咪老师二

“但是在那之前，我想让这棵树开满樱花”

巳弥

开满了樱花的画

巳弥与八坂

保持着妖怪的形状以期夏目能看见的猫咪老师斑大人……

实在是太喜欢这冬天的森林了，再截一张吧……

我在下班回来的路上，拐去了小区外的小菜摊子上去买菜。买得的有四季豆，生菜，青菜秧子，青椒，莴笋与茭白。其实我看见那摊子上有扁豆，很想买一点回来炒吃，但恐怕姐姐不喜欢吃，就想着等姐姐走了以后再买。又想着该买一点肉的，犹豫着也没买。因为最近传得很沸腾的猪流感的缘故，怕买回去了要使姐姐说。谁料回去后，却被姐姐用一种嗔怪的语气说，那有什么关系，肉不还是照样吃么？我于是很有些为自己的小心翼翼不好意思的意思了。姐夫没有回来。既只有我们两个人，饭菜就很简单容易了。姐姐说我带了妈妈烧的鸭翅过来，炒一个素菜就够了吧。到后就决定把青菜烧一个汤，再用青椒炒两三个鸡蛋来吃。姐姐说，菜炒好了很快就冷了，还是等饭煮好了再炒菜吧。那时她还在忙着做最后的卫生打扫，我很怕她要怪我的懒惰，就赶紧去厨房把青菜放到水里泡着，又去淘米煮饭。末了把青椒洗净切成小丁，拿了三个鸡蛋出来打匀。本来想自己做的，但我做的菜，味道向来不敢示人的，恐怕姐姐不喜欢，就说：“姐，我不会弄，还是你来做吧。”

姐姐炒好的菜味道都很好，吃了许多，又喝了两碗汤。只是话并不多。姐姐收拾了碗筷，这时便去房间里给我换干净床单与套被。我赶紧跑过去给她帮忙。换了我很喜欢的那一套，上面有水红与青绿色大花的。又把床铺得齐齐整整的。然后去换她房间里的。她说，“我发现颜色太淡的床单还是太容易脏了，我决定换个深一点颜色的。”我以为她只是随便说说，谁料竟就真拿出了一床深褐色直纹的床单出来，被套底面也是同样的深褐直纹，外面则是浅灰色格子，枕套与被套外面式样相同。一面跟我说是什么“pollo”的。我一见这一套，觉得太冲击了，不假思索地否定了。因为姐姐的房间主色调是淡紫与白，和这个褐色，实在太不配了。姐姐却还是要换上，一面和我扯着被单，一面说：“不配啊？这个和你的房间一定很配，你的床就是褐色的，不如我把这套给你用吧。”我说，“我拒绝。”姐姐说：“拒绝无效。”我继续挣扎：“我坚决拒绝……我要有花的！”姐姐笑了：“哟，还要有花的啊！”

床铺好了，姐姐便说很累，要把电脑搬到床上去坐会儿便睡。因为一个辞职的同事，以前曾托我代拿工资，今天说好了晚上九点到这边来拿工资，我便一人留在厅里等她给我电话。到9点04，电话响了，就拿了装钱的信封往楼下去。早晨上班时，意外地发现胜太中路一站往前，路边栅栏上爬满了蔷薇花儿，总有一百多米长。心里异常欢喜。昨天的云便很好看，今天日里的云也好。到了这时，天是昏黄的，却还望得清大朵的黄云，一朵一朵密密浮在天上。晚风是很柔软的，一些也不冷，带着暮春去往夏天的味道。空气里有香樟树的气味，这个季节的香樟真是香啊。香樟的香味像什么呢，我想了好几天也没有想出来，只是茫茫然觉得或许和金银花的气味是有些像的吧。想起今天买菜回来时，又一次快经过那棵开满一树的浅紫小花的树了，忽然想着，“这不会是苦楝花吧”，戴了眼镜仔细仰头看时，竟然真的就是。又想起昨天在小区里另一栋楼下，发现一棵花已开得将落了的含笑。那时候有一只燕子极轻极近地从我身边飞过去了。转眼已到了门口，同事还未来。打她电话却不曾接，到后我继续打，却猛然发现她已站在我面前对我笑了。

说了几句闲话，因为怕姐姐担心，便告了辞，各自回家。淡淡的昏黄里默默走着，望见路边樱花树的叶子已长得很大，风里且自摇摆。回来后仍是上网，在豆瓣上有一会没一会地看着东一茬西一茬的东西。QQ上遇见昆山游玩归来的鹿同学，告诉我行程的重点乃是亭林公园，锦溪镇的湖边吃饭，往千灯观昆曲后参观亭林故居。又说，参观后感觉顾炎武真的很伟大，从前感觉没有今天这么强烈。我说，啊，莫非就像动漫里常有的那样，初出茅庐的小孩子们忽然感受了顶级大师们的强大的气场？但后来我们的八卦是，亭林先生的鞋码看起来比鹿君的要大2码。我认定这是亭林先生比鹿君要高的缘故，哈哈。又，今天我才晓得原来鹿同学是修了古典文献而非古典文学的。鹿同学一行也去了文昌阁，“我们有仨人都给文昌帝君许愿了哈，我心里对他说，如果我能明年考上某老师的博士，我就再回来~”。真是难得抒情的话啊。我虽然想到自己心里便生了惭愧，却是真相信鹿君的这个愿望当真会实现的。

2009-04-30，清晨，南京江宁，小区外山坡旁。

五塘的家里，窗外遥遥地有三两棵高大的白杨。有风的晚上，飒飒的一树风声。去年犹以为是梧桐，前些日子配得眼镜，才看明白原来是白杨。周六的日里，阳光穿过杨树间，传来接连不断的鸟啼声。我很想知道那个声音是不是鹧鸪，问三姐，三姐说也不知道。叫我去问爸爸。可惜那时爸爸在睡觉，不能去叫醒他。我同爸爸在一起时，总没有什么机会听到这忧愁的鸟鸣，自己又不会去形容，因此总也没有办法问，只是每次都在心里将它当作鹧鸪罢了。后来便去大姐家，一路曲折地走过去。五塘的街道我素来是喜欢的，热闹而嘈杂，卖鸭血粉丝汤的胖老板娘因为手终日扯着粉丝熏着锅的热气，即使这样暖的暮春也显着冬天时留下的肿胀。卖尖角馒头的那家我从未去买过。五六年前还是一个小姑娘的安庆馄饨的老板娘的女儿，如今已取代了妈妈的位置，包馄饨卖馄饨，手上终日沾着面粉的白色。徐二娘馄饨与安庆馄饨在不到五米的距离里一如既往地保持着微妙的邻居关系。卖各式各样蛋糕的店正如充满南京城其他角落的蛋糕店一样，日渐躁热的天气里显现出疲倦与干涩的神色。拖了花盆与花的板车每日停在路边，旁边林荫里一桌一桌打麻将的桌子，那摊主常常也就不在，不晓得是不是去看麻将看得入了神。板车上有结了花苞的蔷薇，白色黄色与粉红。修钟表的摊子上有一个玻璃柜子，上面写了红色的四个大字，“修理钟表”。卖茶叶的人的桌子上列着几包打开的茶叶，前面各有玻璃杯一只，里面泡着茶叶，淡绿的茶水颜色望起来美妙得很。卖水果的也拖了板车，里面是圣女果和芒果。芒果的气味真是芳香。同样有香气的是路边的香樟，旧年的叶子在春风里已掉过了，树头是嫩的绿叶，和小小的绿花。恍忽闻到金银花的气味，看来看去却只有路边铁栏上攀伏的几朵蔷薇。路边又有一个卖一种身长而头圆略似瓠子的菜瓜的人，大约是炒来吃的，已是阳光茂盛的上午，顾客十分寥寥，他便蹲坐在板车沿上，十分寂寞地喊着菜瓜八毛一斤。大姐在家里洗衣服，我便抱着小霸去外面四处转一转。上次回去时，大姐把小霸的头发剃光了，露出一个其大无比的头来，小霸因此又额外得了一个妙号，唤作“小光”。小光如今仿佛已不太怕生。屋外的葡萄架上绿阴成阵，小小的葡萄已结了，一粒一粒才比鱼籽略大。执着小霸的手去指那葡萄叶，说，“宝宝，葡萄，这叫葡萄！”左邻门口置有废弃的水池三个，里面装满泥土，密密地长满了才发出的青菜苗子，叶子是心形的两片。我愿意小霸能伸手去摸摸那叶子，便抱着她蹲下来，她却并不摸，只看着，我拿了她手放到菜苗上，却不想她手一触到，便五指一抓，一把菜苗已然在手心中矣。我恐怕被邻人瞧见，一面又觉得好笑，赶紧起身，抱着她往厨房给大姐看。她手还抓不稳，一手的菜苗一路落掉了，至厨房总还剩得五六根七零八落攥在手心，大姐见了，忍不住大笑。我复又抱着她出门，左邻门口又有一株极矮的香椿，一大蓬珠芽景天，景天旁一株桂树。我一路拿着她的手去摸，告给她，“香椿树，香椿树”，“桂花树，桂花树”，她却拽了香椿头，揪了桂花叶。末了我把她放下，小脚轻轻踮在景天的嫩条上，不明白什么缘故，这时竟蹬着脚，十分欢喜地笑了。我们继续往前走，桐树上淡紫的桐花落下，委蔫于干燥的水泥地上，略略脏的灰尘沾染着。上个星期桐花正正盛开时我便想随便写点什么关于桐花的话，到如今花已快谢尽了，还是没有想好可以说什么。无花果树上结满了绿色的果子。枇杷果也已结了，比无花果的形状更要秀气些，高高的枝头上密密的一丛一丛。走到一处人家，园墙内两棵樱桃时，初春里早早开了小小的粉红的花，如今也又已结满了黄的绿的樱桃。树头上绑着竹竿，竹竿顶上红色的塑料袋风里微微晃，吓唬着不懂人事的鸟儿。转了一圈，又回到门口。右邻家的月季还只有一朵，乃是刚刚打开花瓣的骨朵。这时便搬了小矮凳子，一起坐在花前，援过花枝到她鼻下，使她闻着。我想她一定惊异于这种香味吧？可是又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这么想着便仿佛很神奇的样子了。又忍不住拿了她的手去拂花瓣与叶子，终究是不注意，使月季的刺刮到小霸的手了。伊的小嘴一瘪，便要哭，幸而立刻便看到了邻家爷爷插在园墙头上的彩色风车，注意力为那风车所引了去，仿佛很喜欢的样子，定定地看着，葡萄叶丛里那一个五彩风车。风温柔地吹过来，风车也便转着，缓缓地缓缓地。

大姐洗完衣服，我便和安一起坐车去南图。一路梧桐叶子铺天盖地。枝上旧年的毛球还未全都烂去，新的毛球已长出来了，每日每日飞不尽的毛絮，落在地上直如一层毯子。仿佛落雪一般的毛絮，乘着风飞去，很为一般的南京人所苦，因为落在颈脖里，当真痒得不行，过敏的人应当更可怜些。所以据说虽然这树长得又高又快，树阴又多，近年来却不再作为南京的行道树种植了。因为4月23号的世界读书日的余绪，南图里还办着中外名著插画和以读书为主题的读者摄影的展览。存包柜在一楼大厅，里面一个女人穿着工作服，照例岿然不动地看报纸。许多天不曾看书，上次借的书都还未动，这次并不打算借什么，只去找有没有画谱可以外借，搜索了一番却只有三楼阅览室有。荣宝斋的画谱有好些本，我却专只找了山水与花卉的来看，其中一册清恽寿平的花卉，真是极喜欢，爱不释手，恨不得起了学画的心。又有李长白的厚厚一本花卉白描构图，也拿来一页一页翻过去。放书回书架时看见旁桌男生拿了马克笔与纸对着画册在画建筑图。

因为答应园园周日带她去白马公园去放风筝，到后却生了变故，姐姐与妹妹一个都不去了，凭我的本领，风筝断然是放不起来。或者也是懒吧，总之就又不成行，改了带她去书店。本来打算去品雨斋书店再去山西路的图书中心，结果从品雨斋里出来已是下午一点，又去文具店，买了本子与笔。急着回江宁拿包裹，便带着她回去了。江宁楼下的杜鹃只有紫色，虽不是家乡习见的大红，每每见到，心里也有些仿佛是秘密般的愉悦。也想摘一两朵下来尝一尝，想着颜色虽不同，味道应当是一样的罢，几次已要摘了，却因为那花开得太好了些，而终于住了手。这心终究是太柔软了些。小时候我们在山上吃映山红，一朵一朵摘了来，掐了后部去了花蕊，又折一个枝子，把花串成满满一枝，大口嚼去，正所谓老牛嚼嫩草，何曾有一点惜花的心思，只是那酸甜滋味，于今还在心上。那一个自己，也好像很可以珍爱。许久前又也曾打算蔷薇花开时去百家湖边拍一些照片来，因为从前坐公交车经过那一带，记得路边有很长一段蔷薇花的栅栏的，然而到今天，也不过是上班时候，看着偶尔闪过的一丛粉红的花罢了。春天究竟是过去了。

我平常上班时，所经过的无非是后门边一小块天地，见着小山坡的一角树木渐渐发了极小的芽，浑身黑色而有着漂亮的白色扇形尾巴的鸟儿，极轻俊地从靠近路边的枝上飞入林中，一面发出短而轻的鸣叫。杨柳叶子浓密起来，樱花渐渐谢了去，而桥边坡上最大的那一棵垂丝海棠已缀了满树红色的花。虽是那样喜欢那棵树，我只遥遥看着，并不曾爬上坡仔细看个究竟。偶然看到老杜的诗，“且看欲尽花经眼，莫厌伤多酒入唇”，也只是欢喜这里面的一点浪荡，随便拿来做QQ的签名，并不是真以为是到了花欲尽春将暮的时候。我总以为春天还长得很呐。待到今天甫一下楼，细细去海棠树前端详，才明白这春天原来分明已消去了七分。花是开到最盛了，花瓣那么膨胀着，却是柔弱的，轻薄的，像是缺了些水分一般，失了紧张的饱满感，只消明天的风一过，定然是风飘万点正愁人了。但极好的太阳下那么满满一树淡紫淡红的花，也使人忍不住于心上生出珍爱的意思来。紫荆花的叶子尚未长出，满树的枝条上裹满如小小红豆一般大小和形状的紫花。这花我原是不喜欢的，以为实在没有那种洋紫荆所开的淡紫大花的风姿，但仔细看时，小小的花也还好看。我原以为紫荆只是紫色，这回却于一片紫中见到一树白的，比紫花更要素净些。紫荆花附近的草坪上，不知道又有谁家植了几棵极小的香椿树，已长出了带着青黄光泽的明亮叶子，根下光光的黄土上有浇了水的痕迹。穿过一条竹径，正午的阳光把竹子细细的影子洒在路上，煞是宁静明和。熏风摇过，竹枝相互轻击而发出细小的声音。一只黑猫从一旁迎春的花丛里跳出来，我想起《侧耳倾听》里的情节，便轻轻喊：“猫君！”然而那猫理也不理我，径自走了。再往里去，仍是一树一树的垂丝海棠，与一树一树已半落或全落的桃花。桃叶子发出来，还有着新来的绿色，不曾变做浓绿。又有许多株矮矮的紫叶桃，花期或许比普通的桃花为晚，这时正开了紫红的重瓣花，精精神神的样子。再往前去，便是前日所寻的辛夷，却原来已开始败落了颜色，边缘现了白色与微黄了。地上零落的紫色花瓣，虽不是满满，也十已有一，我虽知道玉兰属的花，花期都极短，却还是想不到今天已这样，心里不免怅惘着了。玉兰花开时，极为洁净，萎落时那一种枯黄，也就格外使人失落了吧。大学里，本部情人河边有三株白色玉兰，正是春天最早开的花，阳光照过时，如玉如瓷。但我最欢喜的，是钟楼边的那一棵，因为是朝北的一面，所见的阳光少，开得比河边的花要更晚，颜色又仿佛更幽静些。又有一年春天，去苏昆博物馆，在存放着乐器的一个房间面前，馆里的阿姨坐在竹椅上慢慢守着阳光，庭院里的青砖缝里长出青草，再往前去，是极狭的一个天井，里面一棵盛开的白色玉兰。那场景我一直记得，存在记忆里，略去了声音，只余下玉兰花朵的颜色与太阳的温度了。

花拍得差不多时，回去看看二姐夫已要走，二姐正洗好了被单，带了两个橙子和一个塑料袋，正预备出门。便和姐姐一起下了楼，重看一回花，姐姐夸着花好看，要我用手机给她拍几张照片，然而总不如人意，拍出来的不及本人。二姐说着自己真的已老了的话，我便安慰她，说是手机不好的缘故。看了一会花，便去河边。河堤上长满一种野草，我不知道名字的，去年我们曾采了回去炒着吃，味道正和豌豆苗相像。但要找我们想要的香蒿，却一棵也没有。寻了半天，不过又看见一棵小小的紫花地丁，与一蓬开着蓝色如星星般小花的阿拉伯婆婆纳罢了。傍晚时再和到江宁来了的安一起去河边，想去拍下那棵紫花地丁，暮色已是苍茫，寻不到那小小的紫色花朵了。

很喜欢的一种不知道名字的花。叶子也好，花也好。在风里的姿态，是非常美的。

 尚未落去的桃花。

已长出的桃叶。

垂丝海棠。只恨手机拍不出微距，远远的照着又总不免把四处的楼拍进来，心里当真惆怅得很。

垂丝海棠二。

紫荆与白色紫荆。背后是桃花。同样开花的其实还有红花继木。

竹影。

绿。

很想用相机给花拍照片，便发短信给安，问她什么时候能来，顺便带着相机，她却说在给爸爸看店，要到傍晚五点才能动身。我想着那时太阳早就落了，无奈之下，急中生智，要自己回大姐那边去拿。不料路上却遇上堵车，整整一个小时几乎不得动弹。终于三个小时后回到大姐家，大姐居然不在，身上没有钥匙，不得其门而入，只好怏怏地，又坐了两个小时车重新回江宁。回来的公交车上，一个女孩子因为觉得票价应该是三块五而不是四块五，拒绝付那一块钱，售票员骂了许久，多少难听的话都说出口，实在不是愉快的经历。可怜我的三月三，上巳节，就在这样的情境下结束了。但回去时经过北崮山东站，路边几株樱花似雪，实在也是很美的景致了，尽管那旁边就是几近于黑色的臭水沟。不管周遭事物如何改变，每到春天，只要气候渐暖，雨水充足，植物们就仍是开放出自己美丽的花来，这样想着，就更觉得伊们可亲近些了啊。

又，今天看到豆瓣上某宅男同学所填的一阕词，很喜欢里面“上巳风、更清明雨”一句，遂借了来做日志的题目，掠美之处，勿要怪罪：）